| 情感走廊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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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我脱去脏衣服,安顿好儿子睡觉。我看见嗨还在阳台上眺望。近处是一栋栋陈旧的楼房,楼房上是阴暗的天空,天空下是嘈杂的尘埃和砖墙,苔藓在阳台背阴处暗自发绿。嗨突然转过身来。那朵玫瑰花在他手中昂着头。嗨说:“这里不像我的想象。”他又说:“你不像照片上的你。还有,你不像文字中的你。”最后他说:“怎么可能是这样!” 我笑了。我无话可说。我递一杯绿茶过去。有许多时候,水的气息比语言更有意味。嗨看了看茶,绅士地喝了一口。他说,这是黄山的云雾茶吧,真好!这茶的确好。但我想告诉嗨,照片上的我正像是开水浸泡过后舒展鲜活的一片黄山云雾茶,只是日子晒干了我。一片风干的茶叶,她的滋润、青绿和味道在深处,在灵魂的更深处。我想稍微开启我尚还红润的唇,但一点声音也没发出。 嗨说,欣儿,现在惟有你《空气中的笑容》还真实如我的想象。我在心里说:嗨呀,生活的哲学只是肌肤上感受的哲学——靠领略、抚摸和顿悟,与幻想无关。想象是无边的风月。我又倒了纯净的水给嗨的茶杯里。嗨说,这茶真好。他然后叹息。 天亮了。我甩了甩一夜长谈的疲惫,说:“嗨,你看一看我一天的生活吧。” 6:30,我开始做早餐,给儿子吃得饱饱的。然后,嗨陪我一道送儿子去上学。在一段长长的坡路上,嗨说:“欣儿,这段坡比你文章中写的300米还要长。”是的,生活中的艰辛和平淡,在文字的描绘下终会变成美丽的回味。然后,嗨同我一道去了办公室。在我的办公桌上,读者来信来稿堆积得如小山包,我一坐下就忙着拆信。嗨站在我身后的阴影里说:“我脑子里只出现你优雅的风姿,可是现在……”我只得回头看看嗨的表情。中午,我们匆匆吃了盒饭。下午,我要参加编辑部的会议。嗨就坐在我办公桌前翻看我写下的许多文字。他说他将再一次领略文字的美妙。从会议室走出来,天已近黄昏。我看见嗨表情茫然。我说,嗨,陪我去接儿子吧。骑着自行车,嗨在这座他陌生的城市中穿行,神情恍恍惚惚。 嗨就这么陪着我忙碌了一整天。这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他设想的激情、典雅以及戏剧性的情感对白,一点儿都没有出现。当我安顿好孩子睡觉,把一缕散乱的长发拢到脑后,我才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嗨不安的眼神对面。嗨说:“我该走了。”他又说,一切都太真实。 嗨要乘晚上10点的船顺长江而下。下游是嗨的故乡。嗨说“君住长江头”时笑了笑。嗨走了。他留下了他带来的玫瑰花。我看见他把玫瑰插放在我床头的花瓶中,嗨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颤抖,带刺的玫瑰刺破了嗨颤抖的手指。我看见如花的血渗了出来。
这个晚上我睡得十分安详。那错送来的玫瑰芳香四溢,潜入梦境。嗨说,在入睡前想象一下他划过长江两岸的身姿是怎样的一种孤立和壮美。可我无法想象。 摘自:三九健康网 请至风中之BBS发表高见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