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网恋如风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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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故事 作者:猫花 我在初夏的一天动身去了上海。心里幻想着真地能有在街道上的 “偶然”相遇。 上海是我喜欢的城市,有由来已久的一种精致的气氛。街道上粗 壮的法国梧桐,树叶间的缝隙中散落下的点点光斑流落在路边锚链一 的栅栏上。咖啡厅总是随意地在各个街脚安静地散发出雅致的品位, 并不以招摇的装饰来抢人耳目。这样的环境最好配上温和闲散的人, 比如我和BEN,也许能在不经意中相遇,而他的脸上会带着浅淡的微 笑,温文尔雅的说一声“你好。”这个时候他可能正在某间鸽笼式的 办公室里,一脸严肃的忙碌。他肯定不会想到,我也许就在他楼下的 街道上闲荡。这个时候我若走进一家网吧,发出一个MAIL,说:我来 了,在你楼下。 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? 我笑了。 天气真好,风里是温热的树木的清苦味道,伶俐的姑娘们以我跟 不上的语速飞快地聊着天经过身边,商店里精心化过妆的小姐听见我 的北京口音就立即改成普通话。我被很明显地当做一个外地人,无所 事事地游离在别人城市的情绪里面。 如果他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呢?比方说他不是30-40岁的样子,没有我设想的金属半框的眼镜呢?当我把我的想象敲到屏幕上, 在加上:我想你有一点轻微的秃顶”时,他马上抗议式的回答:我有 头发!这个人的机智和聪明是浑然天成的,没有一点做作的痕迹,和 我印象里的上海男人很不相似。 在周末午后的南京路上,热气腾腾的人浪推着你前进,女人们眼 睛里可见的急迫的神色,那是对繁华的憧憬和心神不安,是蔓延着的 渴望和惊奇,而她们丈夫或是男友们,在她们身后追赶着她们的脚步, 面色上是些许的疲惫,但是却拥有一种呵护小羊似的关怀备至。他们 的女人在他们的心里是公主一样的骄傲。 我在夜色阑珊的江边走,这么令人迷恋的灯火,能照彻心底的角 落,以前看到一家歌厅的名字叫做“夜上浓妆”,这名字很美,令人 想到夜色的旖旎和总是残留在女人身上的夜的雍倦。这名字很衬这夜 色,让人从里到外的闲散。我花了70块钱去和平饭店。 我不知道BEN是谁,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,在这个浮华的都市 的一隅。 听爵士乐,非常 怀旧的音乐,周围多数是衣饰讲究的老人。我一个人,和一杯茶,单 簧管在淡黄色的烛火里呜咽,我本出于赶时髦的初衷,居然也开始有 点伤感了起来。这里的人事实在太会营造这样的情调。 BEN可能还在电脑前苦等,他怎会想到我也许就在他几条弄堂之外 独享旧日浮华呢?他可能还会嘲笑我的做作和故意吧。 这是一个奇异的驱使,我居然因为种种而来到这个人身边的地方, 我动用了珍贵的年假,OFFICE里的女孩:去哪休假呀?我连想都没想 就脱口而出:上海。“去购物吗?”“可能”。在罐头桶一样不知人 间寒暑的写字楼里憋了又一个年头,应该是去到青山绿水吧?这样的 去出好象是上城赶集样会给人笑话。因为一个网上游荡的夜晚,问遇 到的一个人:我在北京,你呢? 而那个人没有问,你是漂亮女孩吗?就回答:我就是你们北京 人最讨厌的上海人。 “我以前经常去北京出差。” “那我们可能在街上见过。” “对,没准我们还说过话呢,我也许向你问过路” “是,我还记得你的样子” “我有点头晕,我刚在三里屯喝了假酒。” BEN总是显出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不迫。 然后的许多个夜晚,放弃出去吃饭和聚会,对屏幕心领神会。 人说,同车同路即是三百年的缘分。 这是有些奇异的事情,如果真的到这人,会失望吗?这只是一些, 假设,或是一些谎言,没有必要这样认真,也许一切都是玩笑,为了 打发寂寞和无聊的时光,每个人都有和陌生人交流的欲望,而网络为 这些人创造了寻找到彼此的机会。也许只不过是一种相遇。 如果容忍不了将有的差异,留着猜想可能更好。让这个人闪烁 在霓虹灯的背后,沉浸在温和精致的情调里,在机智的言语里,拖 着长长的幻想的影子。 打车走高架路,我坐八点五十的飞机。从机场出来,一群趴活的司机包围了我,“小姐上哪啊您?”我车在那边呐,给您便宜了!”抓住我的提包冲出人群,我跳上一个四 十多岁的女司机的桑塔纳在随即而来的抱怨声中绝尘而去。 出租车在黑暗的高速公路上飞快的行驶着,北京的夜色如水一般 沉静。司机拉家常似的闲聊:小姐,要不是遇上您,我今儿就算白排 了,我从下午三点就开始排队了。我可真争不过那些男的。 看了看表,快11点了,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,然后听见她说: “哎,哎,拉上了,放心吧,我差不多11点半就到家了,你们先睡吧”。 “是家里吧?”我问。“咳,我爱人。”她晒黑了的脸上浮出美 丽的一笑。 回到我的小屋,打开电脑,听见MODEM嘟嘟的响声时心里有种压抑不住的得意,BEN的名字还在线上,一个MAIL已经等待在那里, “这几天怎样?”“你猜我干什么去了?”还没等他回答,我飞快的敲出一行字:我刚从你楼下回来。”屏幕的后面,想是一双吃惊的眼睛。 |